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宜春在线:故事:她的丈夫死了,她却没有流一滴泪

admin 快讯 2020-03-20 6 0


文:安远

哑巴又扛着一根碗口粗的树枝从我家门前过去,一头蓬乱的齐耳短发在风中像蒲公英一样四处飞舞。女儿躲在我的身后,眼神怯怯的,嘴里说着:“哑巴奶奶又去砍柴了!”

哑巴是村里孩子的“克星”,但凡哪家孩子不听话,大人只消惊恐说一声“哑巴来了”,刚才还满地撒泼打滚的孩子立马就老实得像只小绵羊一样。哑巴长相并不吓人,没有长嘴獠牙也不是魔王夜叉,只是“说话”时手舞足蹈咿咿呀呀甚是夸张。

哑巴已经六十好几了,具体姓谁名甚我们并不知晓,只知“哑巴。”听村里老人说,哑巴是童养媳,两岁那年一场高烧后成了哑巴,家里孩子多又是女孩,所以哑巴十二岁的时候就被卖给了刘家,卖价是一担稻谷。

刘家兄弟三人,刘富排行老三,两个哥哥都已成家,分出去单过了。只有刘富快三十了是个瘸子迟迟说不到对象,还跟着父母一起过。老两口好容易托人打听三十里外的哑巴姑娘,只是年岁尚小,老两口心想反正也能帮忙干家务了,再养几年就大了,总不会吃亏的。

于是哑巴来到了刘家生活,每日跟着刘家父母下地,晚上就在牛棚旁边新搭的茅草铺上睡觉。哑巴说不了话,可心里却能明白,她明白父母把她抛弃了,家里孩子本就多,多她一个就多一张吃饭的嘴。刚开始她会流泪想家,后来一想那个家徒四壁的家好像也没啥可想的,慢慢也就不哭了,村里人也都忘了哑巴是别村的,好像她生在这里,长在这里。

刘富因为小儿麻痹症,左腿肌肉萎缩无力,走路总拖着一条腿,渐渐地村里人都开始叫他“瘸子”。刘富干不了体力活,只能跟着老师傅学了门手艺,成了篾匠。在上个世纪,这门手艺吃香得很,砍回来的竹子在他一双巧手下变出了花来:簸箕、扁担、刷子……。不过竹子都得刘富的父母砍了扛回家来。

刘富虽然瘸腿,可因了一门手艺心气高得很又敏感得很。若是听见别人在背后叫“瘸子”,他会骂上半天跟人理论,回家摔盆砸碗,瞪圆了眼,所以哑巴自幼是怕刘富的。

十七岁那年,哑巴的床被移到了刘富的屋里。次年冬天,哑巴生下了第一个孩子,是个女孩。刘富的父母没给过好脸色,哑巴自己还是个孩子怀里还搂着个襁褓里的孩子,而这一年刘富已经三十五了。

孩子一岁时候,哑巴的肚子又鼓了起来,生下来又是个女孩。刘富父母的头在村里更抬不起来了,刘富常常在夜里变成了一个恶魔,无端地揪着哑巴的头发朝墙上砸去,哑巴只能发出“咿呀呀”的叫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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